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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白的对撞—《红楼梦》与《白痴》之比较研

时间:2019-06-20 来源:《散文百家》杂志 作者:admin 点击:

  摘要:通过对《红楼梦》和《白痴》这两部文学作品的对比研读,尝试着从作者的生活背景对作品的影响、主人公的悲剧命运、精彩的情节设计、精美绝伦的结构设计这四个方面来发现和比较了这两部文学作品的“异”和“同”,尤其是探讨了这两部文学作品中出现的一些共同之处。

  关键词:悲剧命运、 伟大的作家、 比较、 情节、 结构。

  日尔蒙斯基认为:“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一般过程具有共同性和规律性的思想,是对各民族文学进行历史比较研究的基本前提”,并且指出在文学史上出现的许多类似的文学现象产生的原因之一,就是由于“各民族在同一历史时期发展个别文学时具有相同的社会关系”。那么,诞生在中国封建社会末期的曹雪芹所著《红楼梦》和俄国19世纪杰出的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代表作《白痴》这两部相隔百年的经典佳作之间又有何等的对比性呢?我们通过以下几个方面对这两部作品试加以比较:

  一.作者的生活背景对作品的影响

  ①高尔基说过一句话,“文学是人学”,简单明了。世界上的人生活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方,他们千差万别,属于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不同的阶级,他们也各有自己的个性特点、自己的习惯。面对着同一个客观世界,却有着共同的需求、磨难、困惑、感受,而这些都会在他们的文学之中展现,产生相同的文学现象,同时又由于各民族特性和文化传统的差别而产生个性差异。

  在中国文学史上达到古代小说艺术巅峰之作的《红楼梦》,作者是清代的曹雪芹。在中国文学史上,曹雪芹家族的历史和个人经验已然达到了创作古代小说艺术的高峰期,在他的青少年时期,他住在一个封建矛盾突出的贵族官僚家庭。他创作“红楼梦”的一个重要的生活基础就是他对贵族家庭生活的丰富和感性的体验。家庭困顿后生活质量的下降已经使他深刻地认识到世界的冷漠和人情的温暖。因此在贾宝玉人物形象的塑造上迥然不同于普通的落魄公子形象。曹雪芹正是借贾宝玉这一人物形象深刻地反思中国封建文化和社会人生的。

  19世纪俄国的费奥多尔.米哈依洛维奇.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位在世界文学史上著名的作家。但如高尔基所说:“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两个最伟大的天才;他们以自己的天才力量震撼了全世界,使整个欧洲惊愕地注视着俄罗斯。” 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生于平民,父亲从小培养了他对贫困的下层人民的深厚感情。成人以后,陀思妥耶夫斯基更是言辞犀利,在创作中不留余地地深刻地揭露了贵族阶级的丑恶的嘴脸,由于他激进的行为、言论导致了沙皇政府的迫害。近十年的流放生活他的肉体被摧残了,使他本来就有的癫痫病明显地加剧。此后,他在1868年写下了《白痴》,其主人公梅什金即是一个从小身患癫痫,类似“白痴”之人,可内心却非常敏感的青年,可以说梅什金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家借梅什金那双“大大的、蓝蓝的”眼睛向大家展示资本主义社会压迫、奴役、欺诈、和道德沦丧等罪行。

  通过对曹雪芹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生活背景加以比较,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两位作者分属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在时空上又相错百年的作家在其人生历途中都饱尝人间的酸甜苦辣,对自己的人生和社会都曾有着美好的憧憬,却在现实的重压下不堪重负。曹雪芹是英年正茂,便因贫困交加,久病无医,加上唯一的爱子夭亡,在一个除夕之夜“泪尽而逝”。陀思妥耶夫斯基长期遭受沙皇政府的迫害以及对死亡的恐惧,贫穷、疾病的折磨,孤独寂寞的病逝于彼得堡。

  可以说贾宝玉和梅什金这两个不同的人物形象都是作者以自己的生活为创作背景,根据自己的生活经历饱含热情地塑造而成的,都隐含着作者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向世人揭示了一个个人命运是要与社会紧密相连,任何妄图摆脱社会影响孤立存活的想法最终必将破灭的真谛。

  二、主人公的悲剧性命运

  中西方的悲剧是无论主人公有怎样的出身、经历,他们总是具有典型性的悲剧人物。如西方经典巨作《罗密欧和茱莉叶》,中国传统故事中的《梁山伯和祝英台》皆是处在与敌对势力斗争中,都要遭遇挫败和磨难,但仍能坚持自己的理想,勇于敌对势力做斗争,他们的理想和愿望反映了人类的普遍共同追求和愿望,因此他们遭受的失败和经历的磨难也常常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光芒,吸引着人类的心灵随之波澜起伏。

  《红楼梦》写出了由个人爱情殒灭到社会世态的残酷无情,由家庭个人悲剧演变的社会悲剧。借贾宝玉之思让读者思考,宝玉和黛玉那么情深深笃的纯洁爱情为什么会毁灭?钟鸣鼎食的四大家族为何竟然在短短几年之间如灯将灭?我们知道,在贾府众多子弟中,其父贾政严格要求教育贾宝玉,希望贾宝玉成为光耀门庭的人物。但事实是,贾宝玉作为社会叛逆代表人物背叛了他所依附的腐朽的封建家庭;这就构成了贾宝玉悲剧命运的原因。对于贾宝玉来说,虽然他拒绝了家庭替自己铺就的生活道路,但也始终找不到自己理想的生活道路,他最初的积极入世的美好愿望也就成了虚幻。因此贾宝玉这个悲剧人物无论是对于家庭社会,还是对于个人,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曹雪芹在《红楼梦》中以贾宝玉出家的方式提出了自己对人生悲剧的解决方法,也提出了人生悲剧无所不在的认识,引人深思。

  陀思妥耶夫斯基塑造的梅什金这一人物形象是一个善良、忠厚的年轻人,不名一文,从瑞士归来,由于命运的安排,突然落在一群虚伪贪婪、阴险奸诈的人们的包围中,被卷进贵族生活的漩涡,接触到了俄国陆离斑驳的人生百态。他天真地想用自己的善良忠厚、忍让顺从宽恕他人的罪恶,甚至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影响乃至改变这个罪恶世界,将所有人亲如家人般。在与人交往中采取了基督教的博爱、忍让、宽恕等准则,可是当时他忽略了他所处的社会是如此的虚伪复杂,他的这种行为岂不是痴呆和可笑,因此梅什金经受不住如波涛汹涌般层层的刺激,彻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白痴。梅什金的举止言行虽有瑕疵,却完全不违逆其善良忠厚、质朴自然的天性,他甚至自愿微笑着承受每一方的罪责,因此而受尽讥笑,人们渐渐避他远去。最终,所有人曾经的对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联手背弃了这个卓尔不群、胸怀坦荡的人。梅什金形似白痴,但却有着一颗非常敏感善良的心。虽然当时俄国社会上的那些卑琐小人故意称其为“白痴”,来贬低他,但也是因为,他从小身患癫痫,行为就近乎“白痴”,且长期生活在瑞士阿尔卑斯山下的小村里,不谙人情世故,别人他的侮辱,只知忍让。与其说梅什金天真和可怜,不如说他是一个悲剧人物。梅什金的悲剧来自于他超凡脱俗的思维与社会环境的格格不入。

  贾宝玉在《红楼梦》中常被人称为“呆子”、“痴人”,做一些“吃胭脂”、“摔宝玉”之行为,让我们从中看到他率性、天真的一面,不由地喜爱他,但他面对强大的封建家庭势力的压迫时,我们又为他的懦弱和不抵抗而可怜他。梅什金在《白痴》一书中,被人直呼为“白痴”(“白痴”二字在书中比比皆是),他却坦然处之,在世态炎凉、人情淡薄的俄国,又怎能有梅什金的立锥之地呢?贾宝玉和梅什金之所以可怜地成为悲剧人物,也是因为他们的这种“痴”是不被当时社会所容纳,不被常人所理解吧?

  三、精彩的情节设计

  众所周知,②叙事性文学作品中表现人物性格形成和发展的一系列矛盾斗争的演变过程,情节具有故事性,它为表现主题服务。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总是汇极作家之所能,极尽情节腾挪跌宕之能事。或是通过曲折起伏的情节演绎精彩的故事内容,或是通过人物活动、语言等情节倾力展示人物鲜明的性格,这些精彩的情节设计都会使文学作品变得更加丰腴、鲜美,富有生活情趣和文学的魅力。不言而喻,十八世纪的中国作家曹雪芹和十九世纪的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文学作品中都非常擅长于此道。

  我们通过对《红楼梦》和《白痴》这两部文学作品的对比研读中,除了为大师们采用“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注此写彼,手挥目送”的写法拍案惊奇之外,也可以惊奇地发现生活在不同的时代、分属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的曹雪芹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情节的构思上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让我们尝试着从不同角度来一一揭开这神秘的面纱吧!

  (一)、直觉的感应

  文学作品中所塑造的人物内心世界往往是复杂的,这是因为人除了意识还有无意识,除了理性还有非理性。③同弗洛伊德一样,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人的无意识活动是大量的,无意识是心理活动的基本动力,无意识不能用言语表达,但却可以通过某些情感的流露表现出来。比如笑、错觉、幻觉、直觉……。一个人的直觉是一种自然能力,通过无意识洞察现象的本质。在《白痴》一书中,梅什金与娜斯塔霞初次见面时,娜斯塔霞说:“我好像当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似的。” 梅什金木讷地说道:“仿佛我是哪儿见过您似的”,“您的这双眼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这是不可能的!也许是梦中吧……”。平生素未谋面的两个人在第一次相遇是如此的戏剧化。无独有偶,在《红楼梦》中贾宝玉与林黛玉初次见面时,林黛玉初见那块玉,便大吃一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 而贾宝玉看罢,因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 两个人一明一暗,互相观察,两人初次相见,却都感到似曾相识,这便是两心交融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二)、含蓄的情感刻画生动的性格

  伟大的作家对人物性格的反复皴染,不是通过惊险的故事情节作粗线条的勾勒,而是通过日常的生活细节精雕细凿地刻画人物。《白痴》中的阿格拉亚有一次与梅什金争吵并将其逐出,事后她在尚未擦干泪眼的情况下竟将顺手买的一只小刺猬让郭立亚直接给公爵送去,代她表示“最深切的敬意” 。这个情节又与《红楼梦》第三回《痴女儿遣帕惹相思》中贾宝玉被笞后深夜遣晴雯给林黛玉送旧手帕的情节相似了。贾宝玉的痴情试探,林黛玉的无言回赠这些情节生动刻画了人物在爱情面前的微妙表达,使情感得以升华。把林黛玉那难以言传的苦情愁绪,淋漓尽致而又含蓄委婉地表达出来,而她那多愁善感、执着于感情的性格也跃然纸上。郭立亚与晴雯两人对主人之间的行为都深感不理解,是啊!不谙情愫的人怎能理解深陷爱情旋涡中的人的行为呢?我们从这借物传情,一送一接之中,看到人物复杂而含蓄的情感在独特的环境中曼妙地一点一点地滋长、流露,渐渐巧妙地推动故事情节的进展,并在故事情节进展中对更多人物展开了不同人物性格的描写。

  两位伟大作家在自己的宏篇巨作的情节设计中的不谋而合之处,我们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我们可以从中深切地感受到作家对人性的认真思考,对作品整体性的高度把握,对情节的绝妙运用。

  四、精妙的结构设计

  ④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比较彻底地突破中国古代小说单线结构的方式,采取了多条线索齐头并进、交相连结又互相制约的网状结构。青埂石下的顽石由一僧一道携入红尘,经历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又由一僧一道携归青埂峰下,这在全书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契合天地循环的圆形的结构。小说以大观园这个理想世界为舞台,着重展开了宝、黛爱情的悲剧,同时体现了四大家族及整个封建社会由盛而衰的没落过程。《红楼梦》小说众多人物与事件都组织在这个宏大的结构中,互相影响,互相制约,纵横交错,层次分明有条不紊。

  《白痴》一书像作者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几乎所有的小说一样,在结构设计上有三个同心圆。圆心是人,圆周一个大似一个,直至无限。第一个同心圆是具体的情节、事件、人;第二个同心圆是时代和社会;第三个同心圆是对人的剖析和对人的哲理思考,是人的哲学。在寒冷的俄罗斯冬日,一列火车将孤苦伶仃、从小身患癫痫,近乎“白痴”的梅什金公爵从瑞士阿尔卑斯山下的小村里带到充斥着罪恶、欲望的彼得堡,经历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与事,看到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冲突、死亡以及凶案,最终复发癫痫,又回到瑞士的小村庄。梅什金一个人同时扮演了上层贵族、恋人情人、平易近人的朋友、身患癫痫的病人等多种角色,而每一种角色都联结着一条情节线索,他仿佛是一个辐射源,联结四面八方,构成了一个圆形的循环的结构。

  勿庸质疑,中国的曹雪芹和俄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都是世界文坛璀璨的明珠,他们的作品在各自的国家乃至世界文坛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在中国文学史上,《红楼梦》研读者众之,在社会上逐渐形成一种专门的学问研究,且经久不衰,被称之为“红学”;而被誉为“一位面向未来的作家”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向人类提出许多永恒的、至今犹激动人心的问题。

  十八世纪的中国作家曹雪芹和十九世纪的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在时代上分属不同的时代,在地域上分属东西方,在文学方面分属不同的文化体系,在许多方面存在着巨大的差别,但我们仍能从通过对《红楼梦》和《白痴》这两部文学作品的对比研读中,尝试着从以上四个方面来发现和比较了这两部文学作品的“异”和“同”,尤其是探讨了这两部文学作品中出现的一些共同之处,除了让我们从中学习到小说写作的一些技巧,通过比较性地阅读学习,增加了阅读的兴趣,使阅读更深层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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