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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角

时间:2019-05-22 来源:《散文百家》杂志 作者:admin 点击:

  一、遇见

  在科技创新大赛评单项奖的下午,我的工程项目无人问津。成名之梦是怎样的缥缈?更何况天赋异禀者甚众、高手学霸云集的会场,机会怎轮得上我?可这次,出乎意料地,递交了一份简历后竟收到了面试的邀请。

  那场面试我至今引以为豪。那时我正值青年“一箫一剑平生意“的信心波峰。头晚准备一份简历,地铁上写好一份自我介绍,碎碎叨叨地背熟,呈上简历,去卫生间整理发型以给出导演阅读的时间,脱下外套,露出衬衫,以一个自信的面貌回到桌前。简历大概已经解决了面试导演准备的问题,导演一时竟没找到需要问的问题,其他人平均15分钟的面试我5分钟便解决了。走出门,回顾全过程,每一个细节的到位令我惊讶,竟找不出任何瑕疵。或许是得益于面试的超常发挥,又经过两轮视频材料、现场推演的选拔后,我收到了来自央视创媒《加油向未来》节目的正式邀请函。

  二、舞台

  即将走上一个高度非凡的舞台,我尽可能地做着准备,在之前我已经有了对攀登的体会。当在一个高度已经成为佼佼者时,需要勇敢的爬上下一个层级,即便你并不属于那里,但经历挫折、失败便会长些记性,懂得一些新的东西。

  一份邀请函的到来,带给我的是一个新的身份。无意识间我拥有了全新的自我要求,完全更新了一番的习惯。用沙拉代替食堂油腻的菜,睡前进行面部的保养,早上起床做俯卧撑。我奋斗的目标不再是模糊的好大学、好工作,而是确确实实的一份“事业”,一个独有的身份。一个让一切付出的理由。

  由专业化妆师在化妆间化妆,专业的摄影师拍海报、宣传片,儿时荧幕上的主持人出现在走廊尽头。荧幕上两小时的节目从早上准备到录制结束通常已是深夜。每期节目换3波的观众,一组组幕后工作人员,抓住每个录制间隙为我补妆的化妆师、过来送水鼓劲的选管组…各个工种、各个细节协调合作,为观众而存在。而我作为化妆镜前,聚光灯下的一个成分当是无比幸运了。我喜欢他们以“老师”相称呼的习惯。在酒店门口、餐厅里偶尔叫我名字打招呼我却不知该怎么称呼的编导姐姐,这些瞬间宝贵且美好。

  三、抉择

  三四期的录制和翱翔计划难得的香港游学机会冲突,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这个选择我让功利作为了评判标准。考虑到翱翔的游学对自主招生的帮助,在游学和节目之间我选择了放弃后者,在功利与心意间选择了功利。

  我以答题正确率成为队伍第一名,按规则可以成为擂主,出现在镜头前说出自己的名字。然而,因为我的选择,我仅能眼睁睁地看着主持人宣布位列我之后的另一个选手,看着他完成我排练过一次次的场景。下一期坐在我位子上会是另一个幸运儿。而我,则是那个放弃在数十万观众前光彩亮相的机会,或许选择对自招更有含金量的翱翔游学是更理智的。也或许正是这种所谓的理智,让我失去了一个人生中不应放弃的机遇。或许有些事物的取舍不止由价格和功利考虑。见识过了就足够了,这是我当时对自己仅有的安慰。

  四、不由

  或许命运有意给我的功利一个教训,游学资格被临时取消。一个电话让我仅留下一张无用的港澳通行证。不幸中的万幸,导演最终还肯收留我,经过一番周折我又返回了录音棚。人生中第一个鱼与熊掌的抉择,功利的标准险些让我一无所有。

  虽回到了熟悉的舞台,但赛制的更改,选手的更换,题型的调整让我之后再无站出的机会。虽始终是镜头那一角,而我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毕竟机遇既不会冷落人,也不会特意为谁而驻足。属于我的曾来过。随着录制的流程已经熟悉,名人的出场不再新鲜,之后四期节目中仅有的追求便是答题的正确率。在数次的未果后,失去的是信心,忘记了的,是做一件事的意义,从而走进了死胡同。

  五、意义

  经历与体验最大的区别在我看来是两者对意义的评判。人们追求体验,享受于直接带的新鲜感或美好,对于那些并不光鲜的,人们选择遗忘,选择掩埋。而经历则不同,这些记忆美好却与遗憾交融——想放下而终不舍。每每回想起来都是以手掩面,或心酸地皱紧眉,抑或发自内心地微笑。两者交织在一起,想起是不堪,可又怎舍得放下。

  现在回首从面试到最后一期的录制,悲与欢似乎是同时产生的。在五月份请假参加录制时,同学无不羡慕我“逃学”上电视的特权,我也享受着无比的优越感。四个月后我拎着行李回学校上课时他们羡慕依旧,而当他们围拢过来时,我却只能以苦笑相对。说失败吧,可收获并不少;说成功吧,却连镜头都未正经独自占有过。至少那一团团乱麻中总能理出些美好,看似光彩表面也足以令不知情者羡慕。

  对节目来说,给全国青年人对科学的全新感受,给不发达地区孩子一个接触科学的纽带,这意义无疑是高尚的。对脱颖而出的选手来说,才学的实践和才华的展示,一个终生能感到骄傲的成就,无疑是最大的收获。天赋、努力得到认可是他们此行意义。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一路顺风的运气。我不是影响节目收视率至关重要的角色,也不是处于盛花期的花朵,而是在高三这个人生中需潜心修合的低谷期。而本不够优秀,却曾为经历而拼搏,面对强大而仰望。作为失败者我的收获同样,因为我可以说出:我虽未尽志,亦无悔。品味这经历,苦涩心酸的基调让那不多的甜美更加令我珍惜。与成功交臂无缘,却总在更高的舞台上从新来过,在“悟以往之不谏”中感受成长,我也是幸运的。

  六、无悔

  根据《吕氏春秋》的中“上农”之观点。在学校从事“务农”的本业,做一个三好学生,用有有天真带来的不自私,拥有复杂的“财务”,从而不会轻易离家出走、弃家而逃。我从事的是舍本逐末的“商业”,是传统四阶级中最卑贱的,是“重利轻别离”的。

  思想的过程受环境限制,处在特定的、与他人不同的环境中,我的哲学自然便有着与他人不同的省略与强调。可我似乎又夹在两方中间,不甘局限于入世,却又没有放下顾虑,彻底出世的勇气。这样的左右逢源不知是犹豫不决,还是一种将反命题统一成一个和命题的中庸之道。

  卸了妆,剪了头,穿上校服,我还是曾经的样子。最终还是要回到刷题考试的生活,夹在食堂的队列之中。诉诸这段记忆,或许我始终相信那镜头一角凡而不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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